虽然一直对我们学过的教科书上的“历史”没有丝毫的信任,但是具体到一事一人,在没有新的消息来源的情况下,多半还是要先入为主地相信它们的绝大部分。关于吴佩孚将军就是这样。我们所知道的,就是他是一个刽子手,一个流氓军阀。可是,《南方周末》本期的文章却给了我们另一个大义凛然,满腹诗书,侠义清廉的大将军形象,让人顿生不能结交之遗憾。试将该文节选如下(有删节和细节调整,括号内为笔者所加)。
中国近代史上不乏书生领军大获成功的例子,曾国藩是一个,李鸿章是一个,吴佩孚也算其一。
一,南北战争中的四不主义
(其时为袁世凯死后,段琪瑞主政)“不做督军,不住租界,不结交外国人,不举外债”。果然,一生没破此四戒。在那个纷纷借重洋人的时代,敢公开向国人做出这样承诺者,绝无仅有。
二,在五四运动中的重要作用
现在,说起那场全民族的思想解放运动,往往只顾上赞扬学生的爱国热情,捎带着也夸夸蔡元培们----却惟独对军界的良好表现不置一辞。其实,在影响当政者决国是方面,军界诸侯的表态往往比北大学生的游行和教授演讲更有力量。有案可稽,焦虑中的大总统就曾叮嘱手下人:吴佩孚的态度不可不考虑。
(那吴佩孚的态度究竟怎样呢?)这个“言人所皆欲言,谏人所不能谏”的区区师长,在湖南驻地,公开越过许多级,直接向大总统发出通电,(5-4运动后的第5天)5月9日的通电曰:
“大好河山,任人宰割,稍有人心,谁无义愤?彼莘莘学子,激于爱国热忱而奔走呼号,前赴后继,民草击钟,经卵投石,----其心可悯,其志可嘉,其情更可原!”
数日后,又致电南北双方将领联名反对政府签约:
“惊悉青岛主持签字噩耗,五衷催裂,誓难承认!------圣贤桑梓,染成异族腥膻;齐鲁封疆遍来淫娃木屐。-----与鞭一日纵敌,不若铤而走险;与其强制签字,贻羞万国,毋宁悉索敝赋,背城借一。军人卫国,责无旁贷,共作后盾,愿效前驱!”
(多好的文字,多豪的情怀!这才叫男人!联想钓鱼岛,怎能叫人不想他!)
三,民族利益第一,傲视苏联马屁
苏联当初对吴佩孚的重视早过孙中山和******。《共产国际、联共与中国革命档案资料丛书》载,1922年8月19日,苏联特使致吴密函:
“我们都怀着特别关注和同情的心情注视着你,您善于将哲学家的深思熟虑和老练果敢的政治家以及天才的军事战略家的智慧集与一身---”
俄国人往死里捧了一道,目的无非是让实权派的吴佩孚同意他们在中国的领土上与日本人谈判,而且,让吴接受俄国人占领蒙古的事实。吴佩孚没能让俄国人如愿,学测绘的军校毕业生吴佩孚大体上能算出来,俄国人究竟想干什么——成立一个完全接受他们控制的中国政府。从此,吴佩服更仇视俄国人了。二七惨案的发生,便是分道扬镳的表示。(当然,俄国人的意图最终还是实现了。当然,晚了很多年,而且,也没用到吴将军,这是后话。自有比吴更英明的领袖。)
四,义气为重,坚持原则
(曹锟原为吴的上司)无论主公如何无能,他不取而代之——老上司曹锟那么不受人爱戴,登上总统宝座后只知道寻欢作乐,他却宁肯躲得远远的也不愿犯上作乱。
惊悉第三路军总指挥冯玉祥叛变,本军形势危急之时,他却大谈“千古不磨之成文宪章,即孝、悌、忠、信、礼、义、廉、耻之八德,坚持自己宁为玉碎,坚决不做违背四千年“成文宪章”的事”。
(此种近乎愚痴的信义廉耻观,与充满智慧的“阳谋”相比,堪发一叹!)
五,凛然对日
下野的吴原可以在北京颐养天年的。但是卢沟桥事变的枪声打断了他的残梦。大批名人与日本合作。日本人看中的是汪精卫和“北洋军阀中比较象一个人”的吴佩孚。当时吴的庭院说客盈门,甚至有土肥原贤二和板垣征四朗。吴不为所动,不受抬举,不肯附逆,天长日久,院里松柏本色不凋。
也答应过出山,但条件是:日本人撤出包括东北在内(!)的所有中国领土!而且,他也确实令旧部组织过“皇协军”,只是后来该部“全部潜逃”,“回归重庆军建制”——拿了小日本的枪支,回到国军的部队去了!(幽了小日本一默)
六,蹊跷之死
身体健壮的吴被一块饺子馅中的碎骨头硌伤了牙,日本军医处长带人前来治疗,10天后,蹊跷死亡。
北洋集团唯一儒将魂归蓬莱,蒋介石亲致唁电:
“先生托志春秋,精忠许国,处境弥艰,劲节弥厉,虽暴敌肆其诱胁,群奸竭其簧鼓,迄后屹立如山,---坚贞之气,足以作励兆民,流芳千古”